观杰,1920年生于浙江省上虞县章镇一个比较富裕的家庭,幼年失去父亲。他是观家的一根“独苗”,祖母和母亲把他当作0子。她们为了拴住观杰的心,把他长期留在身边,早早地给观杰成了婚。而观杰却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。他常避开祖母、母亲阅读进步书籍,偷偷地加入了当时的革命团体——民族解放先锋队。他经常与年轻人在一起讨论国家前途、民族命运、青年人的理想和抱负。他说“日本帝国主义要变中国为他们的殖民地,侵占我东北,践踏我国土, 我民众,伤害我军队,是可忍,孰不可忍。可是,以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反动派却采取不抵抗政策,提出了‘攘外必先安内’的口号,置祖国的安危、民族的利益而不顾。这个国民党已失去了民心。中国共产党主张抗日,深得民心,只有依靠共产党的领导,中华民族才有出路。国家兴亡,匹夫有责,我们是中国人民的子孙,我们是血气方刚的青年,要积极行动起来,加入到共产党领导的队伍中去,为挽救民族危亡,为驱逐日本帝国主义而战。”
1938年,观杰怀着跟共产党走的坚定信念,冲破各种阻力,毅然参加了新四军,在军部教导大队,开始了紧张艰苦的军旅生涯。观杰参军,他的祖母动了肝火,妻子也含泪劝他留在家。观杰告诉她们“炎黄子孙,应以民族利益为重。拿枪杆子是我的愿望,你们不是希望我有出息吗?我的出息就在革命队伍里,我走上革命道路,你们应该为我高兴才是呀!”
新四军教导大队当时驻在安徽泾县。这里训练正规,要求严格。观杰由于从小上学,没有吃过苦,再加上眼睛近视,训练中遇到的困难要比一般人大。刚开始,他不习惯集体生活,体力活吃不消,伙食差他吃不下,经常饿着肚皮操课。观杰的体重明显下降。就在这时,观杰的叔叔到部队来了,他看到观杰消瘦的样子,心疼地说“你也真是的,在家里过日子多好,干嘛非要在部队当兵受苦,值得吗?”观杰是为拯救中华民族而自觉地到革命部队来吃苦的。在那个年代,不赶走日本帝国主义,不推翻旧制度,能过上好日子吗?观杰认准了革命这条道,笑着对他的叔叔说“好日子要靠艰苦奋斗得来,我现在的苦就是为了将来人民的幸福。”
观杰决心以坚强的意志闯过艰苦生活关。他规定自己的食量,强迫自己吃饭,渐渐地由不习惯到习惯,体质逐渐增强。他风趣地对人说“怪不得都说艰苦的环境能锻炼人,不尝不知道,一尝才领教。”
第一次实弹射击开始了,观杰打了个不及格。他偷偷地哭了,哭得很伤心。因为他眼睛近视,瞄准困难。教官劝慰他,他自己却在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射击突上去!功夫不负有心人。在实弹射击考核中,他终于以良好的成绩过关。学业期满,观杰的各科成绩均在优良以上。
经过艰苦的学习训练,观杰的军政素质明显提高。不久,便被调到军部当见习参谋,后升为教育副官。在军部任职期间,他以满腔热忱勤奋工作,完成任务出色,先后五次立功受奖。1939年4月,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。1941年夏,被任命为连长。
1943年夏,观杰调任浙东三北游击司令部特务大队第一中队队长。当他满怀战斗热情来到浙东时,正是浙东抗日自卫军第二次反顽斗争即将拉开序幕之时。当时,国民党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,按照蒋介石“限期剿共”的旨意,在浙江天台成立了“前进绥靖指挥部”,还调来了5个美式装备的突击营,集中2万多兵力,扬言在3个月之内消灭浙东三北抗日部队于四明山区。国民党的部队主要是第三战区挺进第三、第四、第五纵队(以下简称“挺三”、“挺四”、“挺五”)和突击营。
“挺三”是贺铖芳部。贺铖芳曾担任过闽浙边界“剿共”司令,部队大部是地方流氓恶棍及老兵痞,对与共产党搞摩擦很是积极。
“挺四”是田岫山部。部队成员多是地痞流氓,封建观念深,部下多是田的心腹,有较强的作战能力。
“挺五”是张俊生部。兵员成份大致同“挺四”。目标是扰乱浙东抗日部队的后方,掠夺资财。
突击营排以上军官大都是国民党西南干训班出来的,受-教育较深。该营武器精良,战斗力较强。
1943年11月,反顽战斗打响了。观杰和他的中队在这次反顽自卫战中大显身手。
11月19日,“挺三”、“挺五”向浙东三北抗日部队蜻蜓岗阵地发起猛烈进攻,观杰中队首当其冲。他沉着应战,派三排长周海叔迂回到蜻蜓岗阵地的侧后,出其不意地打击顽军,自己指挥部队占领制高点。只见他喊着“同志们,我们是何(克希)司令员的卫士,不要辜负-对我们的关怀,冲啊!”率领部队以排山倒海之势压向顽军。顽军受到前后夹击,感到不妙,慌忙夺路而逃。观杰首战告捷,大大鼓舞了全队干部战士的士气。
不久,为调动顽军,三北游击司令部决定抽调一部分部队外线出击,奔袭驻上虞章家埠的“挺五”张俊生部。观杰中队担任前锋,攻占制高点蒋山。受领任务后,观杰同其他中队干部认真分析了交战双方的情况,认为顽军在暗处,且有坚固的碉堡作屏障,与之硬拚将会带来严重伤亡。于是便决定智取。这天,观杰命令排长计金根率领一个突击排,于当日傍晚,从横坎头出发,翻山越岭,夜行百里,赶到章家埠,抓获顽军一名哨兵,问明了蒋山制高点的情况后,飞步登山,出其不意地首先解决了碉堡里的顽军。他带领其余战士直逼章家埠,顽军还没弄清是怎么一回事就当了俘虏。有几个顽军士兵企图凭借坟包进行抵抗,观杰高声喊道“弟兄们,我们是浙东抗日部队特务大队一中队的,你们已被我们包围了,赶快缴枪投降吧!”顽军是知道一中队厉害的,听到喊话后,几个士兵乖乖地当了俘虏。
1944年1月,观杰中队改编为新四军浙东游击纵队第五支队第七中队。1月14日,顽军突击营突然包围了浙东游击纵队司令部驻地菱湖。当时,天色已晚,阴云密布,朔风凛冽,眼看就要下雪。部队要突围,由谁担任阻击任务?纵队-一时下不了决心。他们心里明白,第七中队最合适,但又觉得他们几天来连续作战,几乎没有一点喘息机会,太辛苦,太疲劳了。
夜幕降临,风雪交加。顽军一步一步逼近,情况万分紧急!
观杰明白-的意图,主动请战“-,把阻击任务交给我们吧!我们辛苦点没什么。如不赶快突围,部队受到损失,影响浙东革0据地的开辟可是大问题呀!”
在观杰的再三请求下,纵队-把打阻击掩护部队和机关转移的任务交给了观杰中队。
观杰中队是一支训练有素、能攻善守的英雄部队。平时,观杰对部队抓得紧,管得严,训练要求难度大。每次宿营,只要情况允许,他总是带领部队挖几个土坑,进行训练。他规定土坑要挖成一米深,一米宽,人人都得全副武装从土坑上跳过去。目的是加强体能训练,提高作战技能。他常对干部战士说“不会打仗的部队不是一支好部队,我们现在苦练,就是为了多消灭敌人。”这次上级派观杰中队打阻击,是好钢用在刀刃上了。
兵贵神速。观杰带领七中队立即行动,当天夜里便与顽军展开了激战。七中队以攻为守。
“二排长,你带你们排从右翼攻占敌人制高点。”计金根排长象离弦之箭带领二排向顽军发起冲击,经过艰苦激烈的奋战,终于夺占了顽军控制的一个制高点。
观杰率领一个排从顽军的左翼猛冲。当快爬到山顶时,狡猾的顽军突然停止射击,企图搞迷惑战术。观杰识破了他们的阴谋,分三路包抄过去,消灭了这个制高点的顽军。接着又打退顽军多次反扑,为掩护纵队机关安全转移,保证部队顺利突围立下了战功。
第二天早晨,纵队-看到观杰和他的战友们的棉衣上挂满了冰凌,有的冻坏了手脚,握着观杰的手连声说“辛苦了,谢谢你们,有你们这样的中队,再艰苦的仗,我们也能打胜!”
观杰中队在攻打顽军“挺四”田岫山部时,遇到了麻烦。田岫山是浙东的地头蛇,长期盘踞在四明山,狡猾得很。1944年2月10日,浙东游击纵队主动攻打“挺四”田部,观杰中队奉命从袁马出发深夜奔袭,攻占了前方的小山地,控制了制高点。就在这时,他们中队受到顽军的三面围攻,与上级的联络也被切断了。在这关键时刻,观杰组织突围。排长计金根带3个班担任阻击任务,观杰带领主力突围。顽军发现观杰中队的企图后,喊叫着冲了过来。观杰火了,举起手 对着敌人掷去,只听几声轰响,敌人应声倒下一片。几经奋战,终于突出了重围。
2月下旬,浙东游击纵队一部转战于四明山区荼坑时,突然与浙江保安第二团和第一、四突击营遭遇,担任前卫的中队首先与这伙顽军接上了火。观杰发现顽军占领的茶坑高地居高临下,威胁很大,决心拔掉这个“钉子”。
“倪贤德,快率尖刀班拿下敌人占领的制高点!”观杰令班长倪贤德带领尖刀班与顽军展开了争夺战,顿时冲杀声响成一片。
接着,观杰又命令机枪班长王晓东“王班长,快压制敌人火力,配合尖刀班拿下制高点!”王晓东受领任务后,迅即把一颗颗仇恨的子弹射向顽军。机枪忽而平射,忽而俯射,不一会儿便把顽军火力点打哑了。但不幸的是王晓东中弹倒下。顽军火力点又复活了,副班长接过班长的机枪继续战斗。
制高点还没有拿下来,观杰心急如焚。
“三排长,快带领全排绕过敌-线,消灭制高点上的敌人!”三排长施雪祥带领全排机智地通过了顽军-线。他们将一颗颗手 集中投向顽军阵地,炸得顽军血肉横飞,连阵地上的干草也燃着了。
制高点终于夺过来了!
占领制高点,观杰指挥部队继续向纵深发展。顽军见势不妙,狼狈溃逃。观杰在指挥部队奋力追杀中,左臂中弹,血顺着手腕流了下来。他一声不吭,顾不得包扎,继续指挥战斗,一直坚持战斗到当日傍晚,最后,在兄弟部队的积极配合下,终于击溃了这股顽军。
第二次反顽自卫战取得了决定性胜利。观杰荣立大功,第七中队受到纵队表彰。
1944年7月,浙东日伪军在浙东的“三北”地区(慈溪、上虞、余姚)抢修公路,加设据点,集训各伪乡、保长,加紧准备抢粮。
7月下旬,汪精卫伪中央税警团调集部队,企图占领东埠头,抢夺秋收果实。
东埠头是一个小镇,物产丰富。它又是浙东“三北”的交通要道,地理位置重要。7月31日晨,伪中央税警团教导第一总队集中5个连600余人,兵分两路向东埠头进犯。发现敌情后,观杰立即组织部队阻击敌人。经过激战,将敌人打得龟缩成几团。这时,纵队-考虑到观杰中队已冒着酷暑连续苦战了四五个小时,部队已很疲劳,准备派别的部队替换他们。观杰说什么也不肯,请缨说“-常把我们中队用在刀口上,现在正是用得着的时候。我们打了几个小时,敌人的脾气摸着了。对面敌阵地上的情况和地形也看得清清楚楚,兄弟部队从两边一打,我们中队朝敌人一压,可以尽快解决战斗。请-让我们出击吧!”
纵队-批准了观杰的请求。作为汪精卫伪军主力的中央税警团,在遭阻击后,并未立即溃退,而是收缩兵力,凭借有利的地形顽抗。这样观杰中队就碰到了“硬钉子”,他们出击后,被敌阻在五神堂前。五神堂是一座砖砌小庙,是敌人的一个重要支撑点,易守难攻。观杰中队第一次冲击失利后,观杰令机枪掩护,他带领一排的两个班,向五神堂发起了第二次进攻。敌负隅顽抗,子弹雨点般飞来。观杰不幸中弹牺牲。战士们高喊着“为中队长报仇”的口号,一鼓作气攻克了五神堂,乘势夺取了敌前沿阵地。在兄弟部队的配合下,终于粉碎了敌人的进攻,取得了保卫秋收斗争的胜利。
1944年8月,浙东游击纵队司令部、政治部追授观杰“二级人民英雄”光荣称号,并将第七中队命名为“观杰中队”。一首颂扬观杰及其英雄中队的赞歌,在浙东纵队和浙东人民中广泛传唱
观杰同志真英勇,
带领着部队奋勇冲锋,
完成任务不怕死,
留下英名千古存……
(周元信)